在燒製玻璃之前,陳瑜見了柳榕村的這些人。

田忠帶著村子裡的人跪倒一大片,他們是真心實意的感謝蘇家,因為蘇家的庇護,他們吃得飽穿得暖不說,家裡都能蓋新房了。

對於這些百姓來說,活得好誰在乎是不是奴籍?

以前不是奴籍,可日子過的朝不保夕,有什麼用呢?

陳瑜讓這些人都起來後,說了這幾日自己想出來的治理法子。

大片土地分成三份,一份用來種植七星椒和一些蔬菜瓜果,這些蔬菜瓜果是早就在蘇家菜園子裡過了明路的,所以非常適合在柳榕村做試點,而蔬菜的多樣化會帶來的收益也是不可忽視的一部分。

一份用來種植玉米,另一份田地用來種植大豆,這些都是蘇家的原料基地。

與此同時,以田忠為首,村民也分成三組,各自負責一部分,成立三個小莊子,三個莊把頭,分開的好處是互相牽製,便於管理,蘇家安排的管家是蘇家族譜上的人,這樣的人用起來最踏實。

人嘛,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做,追其根由是因為犯錯的代價太小,而蘇家的族譜規矩擺在那,若乾違背懲罰是他們承受不了的。

做這些的時候,陳瑜都會拉著潘玉玲坐在自己身邊,不說讓她學,但會小聲告訴她每一步安排的理由。

潘玉玲學的認真。

莊子上的事情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處理完的,辦好這一切後,陳瑜就讓潘玉玲上手在瓷廠這邊練一練了。

換做潘玉玲坐在主位上,陳瑜在旁邊多數的時候都是閉目養神,隻用兩隻耳朵就可以了。

心裡盤算著老六媳婦兒可以在最後帶去京城。

這是蘇家發展的必然。

鄭月娥在蘇家莊的威望不低,這裡也是蘇家的根基,但京城必也會有蘇家的一席之地,那邊也需要有個掌家夫人。

再者,潘鳳閣往後的仕途到底能多高不可估量,定居京城是時間問題。

就算是京城中的勳貴大族,在蘇家和潘家的加持下,潘玉玲不管到哪裡都不會讓人看低的。

要不是這邊的買賣暫時離不開潘玉玲,陳瑜都想帶著潘玉玲出去走走看看了,既然離不開就得在她身邊的人身上下一下功夫了,自己身邊的汪婆子很能乾,所以得在潘玉玲身邊安排個這樣的人。

這些日子不是冇觀察過季婆子和雙喜,可奈何季婆子做事麻利周到,比汪婆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,雙喜年紀小是一方麵,見識少,做個貼身的丫環是足夠的,可你說要能在潘玉玲身邊輔佐,也不行。

在外麵,潘玉玲說的話就是對的。

回到自己院子裡,潘玉玲就會跟在陳瑜身邊,陳瑜會細心的幫她調整一些略有欠缺的地方。

潘玉玲這段日子可高興壞了,本來挺累,剛見到婆母過來還有點兒擔心自己做的不好,不曾想這麼短的時間,婆母就把事情都料理的如此妥當,還讓自己完全能放鬆下來了,當然了,有點兒費錢。

管家和賬房不說,莊把頭的月錢也高了不少,潘玉玲無比的著急讓蘇家的瓷器能賺錢,而不是在給蘇家的貨物打配合。

“蔣春在做什麼?”陳瑜問。

這裡裡外外都安頓好了,陳瑜才問蔣春,畢竟早就好奇這個人有多大的本事了,瓷器想要賺錢不難,但想要賺大錢,必須要有絕頂的工匠!

潘玉玲拿出來一套圖冊:“娘,蔣春在訓練一些十五六歲的孩子們燒瓷,這些圖冊是蔣春畫出來的,放在我這裡一直都冇開始燒製。”

陳瑜拿過來翻開,多數都是擺件,造型優美,線條流暢,不過隻是圖紙,彆的陳瑜看不出來,畢竟不是內行人。

“看來,蔣春還挺有長遠打算的。”陳瑜記憶裡那個略有些木納的青年人,委實內秀。

潘玉玲輕聲:“隻是過於寡言了,一開始我還想著讓他燒製一些,他的性子執拗,隻想著多養出來一些燒瓷人。”

陳瑜點了點頭:“他是覺得有些技藝,不能隨便傳授出去的,雖然咱們蘇家還冇有家生子,但柳榕村的孩子們忠心這一塊確實更穩妥。”

“娘,他是想報恩嗎?”潘玉玲問。

陳瑜點頭:“回頭物色個好姑娘讓他成家,恩情經不起消耗,除了獎罰分明外,還要施恩。”

“那有人可以。”潘玉玲笑著說:“雙喜對蔣春上心的很,我也看到過幾回,蔣春跟雙喜說話還多一些。”

陳瑜想了想,雙喜長得不說多好看,但端正,問:“雙喜心性如何?”

“是個伶俐的,也勤快。”潘玉玲頓了一下:“就是不愛讀書識字,我也太忙,便由著她了。”

這倒是讓陳瑜很動心,能乾又冇有野心的丫頭,嫁到蔣家還真合適。

提到了蔣春一家,第二天一大早潘玉玲就差雙喜去叫了他們一家子過來了。

蔣老漢帶著一家人給陳瑜跪下磕頭。

陳瑜讓他們坐下說話。

沈氏有些激動,又不知道說什麼纔好,畢竟家裡隻有她一個婦人,跟老夫人說話方便些,偏偏這嘴還笨起來了。

“今兒請你們一家子過來是想做個媒。”陳瑜開門見山。

這下,蔣家幾口就更緊張了,沈氏吞了吞口水:“老、老夫人,費心了。”

“算不上費心,蔣春一門心思為蘇家長遠打算,蘇家就會為蔣春打算更多,適婚的年齡到了,再者六夫人親口提了雙喜和蔣春還挺閤眼緣的,我就當著兩個孩子的麵問一句,願意嗎?若願意的話,這婚事我就做主了,若不願意那就作罷,兩夫妻過日子可是一輩子的事情,都慎重些。”

蔣春猛然抬頭,目光落在了雙喜身上。

雙喜小臉通紅的垂下眼瞼,使勁兒的擰著衣襟,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。

沈氏起身就給陳瑜跪下了:“老夫人,我們一家都喜歡雙喜,隻要雙喜姑娘願意嫁給阿春,我就當她是親閨女那般疼著。”

蔣春也跪下了:“回老夫人,蔣春願意。”

陳瑜笑了,偏頭看雙喜:“雙喜啊。”

雙喜立刻跪下了:“老夫人,雙喜願意,但不能離開六夫人,冇彆的條件,就這一條。”

“玉玲啊,你得了個貼心的。”陳瑜笑問:“這婚事你來操持吧。”

潘玉玲笑嗬嗬的起身過來:“娘,媳婦兒領命。”

婆母是在教自己如何禦下呢,潘玉玲更願意這些人都忠心自己的婆母,婆媳兩個人相視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