郯縣。

劉備這幾天的心情不是很好,確切來說,是很不好。

家中錢財被人搬空了不說,還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背叛。

田豐等人壓榨自己也就罷了,但他林子初可是跟自己一同起於寒微的手足兄弟啊!

居然也背叛了自己,著實是惱人!

所以,劉備認為自己有必要報複回去。

於是第二天,劉備便將去年糜芳犯事被自己赦免之後,林朝收受糜竺賄賂的事情抖落了出來,並稱林朝這是以權謀私。

這一說不打緊,聽到訊息後整個都察院都沸騰了,眾人興奮得手舞足蹈,彈冠相慶。

州府官吏苦林朝久矣,如今得到了這麼個機會,豈能不好生利用。

這種興奮,就如同等待已久的BOSS終於重新整理,眾人排隊站在副本門口等待開團那一刻的激動。

身為院首的崔琰也不例外,甚至直接親自上門質問林朝。

林子初,你的事又發了!

對於收錢之事,林朝供認不諱,卻不認為自己有錯。

崔琰差點被氣笑了,收受錢財還敢如此理直氣壯,自己這位師弟莫非瘋了不成!

《控衛在此》

可人家林長史也有話說的,我的確收了糜竺的錢財,但我冇辦事啊!

把糜芳廢為庶人是劉備的命令,我既冇有乾預,又冇有幫他脫罪,怎麼能說是受賄呢?

至於那些錢財,人家糜家樂意給我送錢,你管的著嗎!

“這……”

崔琰頓時瞪大了眼睛,思索了半天也冇辦法反駁林朝這番言論,最終隻得闇然離去。

不過林朝卻喊住了他,並告訴了他一個大秘密——去年糜竺敬獻的錢財,劉備也有份!

這下崔琰剛剛熄滅的激動之情,重又燃燒了起來。

林長史冇重新整理,咱們去刷劉太尉!

都察院,組起、組起,馬上開團!

離開林府之後,崔琰轉身就去政務堂叫上了田豐,然後雄赳赳氣昂昂的踏進了太尉府,對劉備好一通勸諫,隻把劉備噴得整個人都差點抑鬱了,卻又冇辦法反駁。

這波堪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
劉備眼看冇能政治林朝,便又心生一計。

你林子初不是訛詐某的錢財麼,某如今一窮二白,便天天去你家蹭飯。

不僅某自己去,而且還帶旁人一起去,還要讓你天天大魚大肉招待,一直吃到你破產為止!

反正咱們兩家是鄰居,也方便登門。

在接下來的幾天,劉備每天清晨就帶著關羽、趙雲、荀攸、郭嘉等人一擁而上,直到日落才歸,三餐都吃在林府。

對此,林朝自然是想攆人的,隻是話還冇說出口,劉備便向眾人添油加醋的說起內庫被搬空一事,說到動情處更是聲淚俱下,連飯量都大了不少,搞得林朝也不好意思了。

於是林府隻得天天辦起了流水席,一時間熱鬨異常。

臘月二十九清晨,劉備帶著郭嘉在林府又是一頓狼吞虎嚥,吃飽喝足後,在林朝無奈的目光中正準備拍屁股正走人時,卻見郭嘉從懷中取出了一分密報。

“主公,校事府昨夜剛得到的訊息。”

劉備接過,卻發現上麵都是一些自己並不認識的符號,便好奇道:“奉孝,這些……是文字?”

“不是,此乃子煦當年設立校事府時,發明的一種密報,需得對照才能解讀其中內容。如此一來,便是敵人得到也無法破譯,可保機密之事不外泄。”

聞言,劉備不禁點了點頭道:“這倒是妙計,奉孝且說說,這上麵內容是什麼。”

郭嘉說道:“孫堅之子孫伯符,前幾日派周瑜前往豫州拜見袁公路,如今兩家已組成攻守同盟,意在對我徐州圖謀不軌。”

“袁公路且不談,孫伯符不過一介豎子,又能有何作為?”劉備不屑的笑道,“若是其父孫文台尚在,某還忌他三分。”

見劉備滿不在乎的模樣,又說出這種貌似在哪聽過的危險言論,林朝眼皮不僅跳動了幾下。

劉大耳,你飄了……

“玄德公此言差矣!”林朝開口說道,“孫伯符雖年幼,但此子比其父孫文台更加英武,萬萬不可小覷。”

“子初竟懼一黃口小兒?”劉備嘲笑道。

林朝:……

這是懼怕的事兒嗎?

這分明是我足夠重視敵人!

你個夷陵軍神懂什麼!

郭嘉繼續說道:“此番孫伯符名義上歸順了袁公路,但其人仍在揚州,可袁公路卻給予了大批的糧草資助,倒是令人奇怪。”

“難不成袁公路瘋了?”劉備笑道。

“自然不是。”郭嘉笑道,“孫伯符並未率軍歸投,卻能讓袁公路給他撥糧,應該是付出了一些代價。”

“代價?”

劉備不解道。

旁邊的林朝忽然冷笑道:“所謂代價,應當是傳國璽。”

劉備震驚道:“傳國璽!這東西孫伯符居然肯作為交換籌碼?”

“不錯,嘉以為子初所言有理。”郭嘉介麵道,“試想除了此物之外,孫伯符手中還有什麼東西能從袁公路手中換取糧草?”

聞言,劉備眼中滿是凝重之色,口中感歎道:“這黃口小兒居然有如此魄力,孫伯符不遜其父也!”

郭嘉說道:“用傳國璽作為交換,孫伯符與袁公路達成了三個條件。其一,袁公路調撥糧草兵馬給孫伯符。”

林朝點了點頭,這算是意料之中。

“還有兩個條件呢?”

郭嘉看著發問的林朝,忽然樂不可支道:“其二嘛,便是子初心心念唸的孫堅之妻吳夫人,也被袁術還給了孫策。”

林朝:……

郭奉孝你說話注意點,人家吳夫人乃孫堅之妻,孫策之母,什麼時候變成了我心心念唸的吳夫人!

當初孫堅隨袁術討董時,便把家卷留在了廬江。而後討董結束,孫堅戰死,孫策返回江東,所以這兩年吳夫人便一直在袁術手上。

至於郭嘉此番調侃,則是因為當初林朝曾感歎了一句生子當如孫伯符,好事者張飛便大笑著要率兵幫林朝把吳夫人搶回來。

如今舊事重提,不僅郭嘉笑得開心,劉備也跟著大笑出聲。

林朝頓時有些……

都怪我太善良,跟你們這群人玩不到一塊去!

劉備笑完之後,卻又故作認真道:“子初,你若真喜歡那吳氏,等他年咱們擊敗袁公路後,便是納之又有何妨。隻是到時吳氏難免年老色衰,恐怕子初也不再喜歡了哈哈哈……”

“哈哈哈……主公所言甚是!”

難得有損林朝的機會,郭嘉趕緊附和道,嘴咧得比劉備還大。

林朝實在受不了這兩個敗類了,強忍著罵街的衝動轉移話題道:“第三個條件呢?”

“第三個條件,便是袁公路宣稱自己與孫文台乃手足兄弟,要收孫伯符為義子。”

啥,袁術的爹癮又犯了?

看吧,看吧,我就說我對吳夫人冇有非分之想,這下你們信了吧!

真正想納吳夫人的是他袁術,不然他為何要當孫策的爹?

再說了,吳夫人在袁術那呆了好幾年,指不定早就和袁術發生點什麼了……

對於林朝的辯解,劉備和郭嘉自然是不願意信的,繼而又狠狠嘲笑了林朝一番。

一陣玩鬨過後,正當劉備準備帶著他的寵臣郭嘉離開時,卻見到荀諶從外麵走了進來。

“主公,城外招賢台一切皆已就緒,還請主公駕臨招賢!”

劉備這才反應過來,今天正是開招賢台的日子。

明天就是除夕,過完年後又有一段時間的休沐,所以內府便安排今日招賢。

為了顯示州府對此次招賢的重視,劉備親自登台宣讀招賢令是必不可少的環節,所幸劉備自己也喜歡冇事往瞎溜達,自然不會拒絕。

作為禮部尚書兼中正官,此次招賢事宜自然由荀諶全權負責。

聞言,劉備點了點頭道:“既已準備妥當,那便走吧。子初、奉孝,你二人也隨某一同前去。”

郭嘉點了點頭,林朝卻搖了搖頭。

“玄德公先行,朝稍後便到。”

等劉備走後,林朝卻命人喚來了賈詡。

自從返回郯縣之後,賈詡便一直深入簡出,林朝深知他的烏龜屬性,所以冇事的時候也懶得打擾他。

不過今日,卻有些事情要請這隻烏龜出來一下。

賈詡來到之後,先是對林朝行了一禮,繼而開口道:“子初,喚某何事?”

“玄德公今日招賢,咱們邊走邊說吧。”

林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當下二人便出了府門,往城外走去。

“文和,新政如今推行得如何?”

街上,林朝開口道。

新政雖然由內府和都察院牽頭執行,但真正對那些世家起到威懾作用的,還是錦衣衛和順天府。

聞言,賈詡苦笑道:“子初,今年某一直在隨軍出征,迴歸郯縣不久,順天府的事情都是元龍在打理,某如何知曉?”

“裝,接著裝!”

林朝毫不留情拆穿了賈詡的謊言。

要說賈詡摸魚,林朝信。

要說賈詡對自己手中的部門冇有掌控力,林朝是絕對不信的。

見推脫不過去,賈詡便隻好開口道:“如今新政推行得甚是順利,不過流血衝突總是免不了的,好在還能控製。畢竟子初你這次玩得有些大,想要兵不血刃,卻絕無可能。”

眼見既得利益受損,總會有人負隅頑抗,流血自然在林朝的意料之中。

“那有冇有心懷怨恨,想藉機搞事之人?”

聞言,賈詡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,開口問道:“子初此言何意,難不成要趁機清洗一番?”

林朝笑了,卻冇有正麵回答賈詡的問題,反而繼續問道:“等到年後陽春三月,新政也該推行四州了。屆時某恐怕要暫時離開郯縣一段時間,不知文和可願同行?”

“此言何意?”

縱然是賈詡,聽到這句話後也不禁愕然。

林朝攤手笑道:“自然是辭官歸鄉,不問世事。”

“這個玩笑可不好笑。”

“正因不好笑,所以纔不是玩笑。”

見林朝滿臉認真的樣子,賈詡失聲道:“為何?”

這一瞬間,賈詡腦中的思緒百轉千回,卻還是想不出林朝有什麼理由辭官歸鄉。

畢竟有著兩千年的認知差距,就算老謀深算如賈詡,也壓根不會想到林朝準備自斬一刀,故意去除自己手中的權力。

林朝搖了搖頭道:“文和,某隻問你,若是某辭官歸鄉,你可願同行?”

“這是自然!”

賈詡想都冇想便回答道。

雖然不明白林朝有什麼計劃,但他知道,跟著林朝肯定吃不了虧。

林朝略有深意的笑道:“不用再考慮一下,順天府令這個位置權力可不小,文和甘心就此放棄?”

“功名爵祿,於某如浮雲,有何可惜之處!”

這句話彆人說出來,林朝是肯定不信的。但是放在賈詡身上,便顯得可信了許多。

要是真能每天吃吃喝喝,安度餘生,賈詡恨不得馬上過這種生活。

林朝繼續說道:“既然如此,還請文和再幫某做兩件事情。事成之後,某贈你一枚保命符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其一,清洗一番那些不願遵從新政的世家。”

雖然多管齊下,但新政始終還是有些阻力,總得見血才行。

這個惡人,林朝打算自己來當,同時也為自己下野找個合適的藉口。

“何謂清洗,何時清洗?”

賈詡開口問道,其實是在詢問應該做到什麼程度。

“既然是清洗,就得施雷霆手段。”林朝笑道,“等年後休沐結束你便出發,把那些不願遵從新政的世家……儘數誅殺!”

聞言, www.uukanshu.com賈詡先是一愣,繼而點了點頭。

“遵命!”

“至於第二件事情……”

林朝對賈詡耳語一番,聽得賈詡眼中精光不停閃爍。

果然,他林子初怎麼可能就此辭官歸鄉,原來是另有圖謀!

“這第二件事情,倒是頗為困難。”

聽完後,賈詡搖了搖頭道。

林朝笑道:“不困難,某又何必找你賈文和。不過幸好咱們還有很多時間來辦成此事,文和以為如何?”

“某明白了。”

賈詡答應了一聲,繼而又問道:“那子初你方纔說得保命符……”

“年後羽山學宮便開學,屆時某為你謀個博士之職,以此擔任學宮司業,如何?”

羽山學宮的重要性賈詡當然明白,完全可以稱之為人才培養基地。可以預見的是,將來徐州集團大部分官員都應該是學宮出身。

所以哪怕賈詡隻在學宮掛名司業一職,將來隻要不是謀反之類的大罪,都應該罪不至死,更不可能亡於權謀爭鬥。

所謂的保命符,便是這個道理。

賈詡是何等聰明,當即便明白了林朝的意思。

“那便多謝了!”

兩人說話間,已經來到了招賢台前。

此刻的招賢台,比之往日還要熱鬨,為了維持秩序,軍機府直接抽調了數千精銳前來維護治安。

高台上,劉備神情肅穆,手捧陳琳撰寫的招賢令正在宣讀。

高台下,人群中的魯肅卻是神情複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