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門推薦:

“八嘎,給聯隊長髮報,請他務必派戰機增援!”

“現在,馬上就去!”

池田少左衝著手下大發雷霆,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,大有上級再不派人增援,老子就躺平了的意思。

本來充當誘餌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。

戰爭打贏了跟他沒關係,打輸了就更不必說,被敵人在後麵是死命追,不知道得死多少人。

這種差事大傢夥都避之不及,可誰讓他人緣不好,倒黴呢!

執行任務的中間,後方的戰略幾番調整,他們一直得不到進攻的命令,隻能在這個小村莊裡待著。

池田少左此前一度睡不著覺,實在是任務難搞。

裝成打不過的樣子,把敵人引誘出來,這倒是好辦,因為他們本來也打不過。

令他擔心的是如何撤退,尤其一個又一個壞訊息傳來。

池田少左不禁擔心他們還能撤得回去嗎?

最令他擔心的已經發生了。

敵人毫無征兆的發起了偷襲,佈置在滇緬公路一帶負責警戒的一個小隊,連浪花都冇飄起來便被淹冇在敵人的進攻中。

隨後敵人迅速的攻占了營地外圍的幾處據點,並封鎖了村莊的出入口。

戰局轉眼間變成了對他們不利的態勢。

現在想來池田少左都不敢置信,如此迅捷的進攻速度,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
桌上的電話聲響起,參謀拿起來接通,幾句通話後臉色瞬變。

“大隊長,四零幺高地失陷,我軍已無退路了。”參謀口中急道。

池田少左聽罷腿一軟差點冇站穩,扶住桌子:“什麼,混蛋,他們是乾什麼吃的?廢物,一堆廢物!”

四零幺高地一丟,他們大隊的任何部隊的調動,都將被敵人看到。

敵人隻需要在上麵架起重機槍和火炮,便能讓他們任何形式的突圍,成為一場損兵折將的災難。

也就是說,從此時開始,他們已經被包圍了。

池田少左緩過神在地上來迴轉磨,像一隻陷入了絕地,變得瘋狂的饑餓老狼。

他想活著,不想死。

那麼就得為此付出代價。

“該死的,命令第二中隊,立即組織反擊奪回高地。”

“炮兵中隊,不要吝嗇炮彈,不惜一切代價提供火力支援,一定要壓製住敵人的火力。”

池田少左對參謀說:“我們必須要奪回四零幺高地,並守住它,堅持到晚上。隻有到了夜晚,纔有突圍的機會。”

參謀心說這他媽是件不可能的事。

指望四門九二式步兵炮能壓製住敵人的鬼炮,那不純純是在講笑話嗎?

敵人的火力猛得一塌湖塗,一個步兵班比他們一個小隊的戰鬥力都強。

隻要有一個排守在四零幺高地,第二中隊把頭撞破了也攻不上去,更彆說還要堅守到夜晚。

前提條件都達不到,後麵的命令便是做夢了。

這時候指出來命令做不到有用嗎?

能指出問題,並不代表有解決問題的辦法,總不能放下武器投降吧?

一個建製還算完整的大隊向敵人投降,還冇聽說過。
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

炮兵中隊掩護第二中隊發起進攻,意圖奪回四零幺高地。

參謀所擔心的果然應驗。

炮兵剛剛開炮不到一分鐘,炮兵陣地立即遭到了鋪天蓋地的鬼炮襲擊,炮中隊損失慘重。

缺乏炮兵掩護,第二步兵中隊的進攻,成為一場送死的戰鬥。

無數士兵喊著“板載”,端著裝有刺刀的三八大蓋衝鋒,被迎麵幾乎時刻不停歇的子彈打倒,永遠的長眠於這片大地。

在指揮所透過望遠鏡,看到步兵衝到一半便倉皇而逃,完全是士氣崩掉的樣子。

池田少左哆哆嗦嗦的扔下望遠鏡,渾身忍不住顫抖: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
指揮部的一位年輕中尉勸說道,“長官,要振作,我們還有人,還可以依托村莊堅守。”

“說的有道理,我們還有堅守的本錢。”池田少左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會影響軍心,立即強行振作改口。

隻是心中未免十分沉重,那點幻想被打破,對他內心的衝擊十分巨大。

堅守村莊就真的能守得住嗎?

聽說前兩日那個叛徒安源少左所率領的大隊,也想依托村莊進行防守抵禦的。

結果整個村莊被夷為廢墟,部隊傷亡了三分之二。

此處可以證明,敵人並非做不到,隻是要看他們願不願意付出代價。

參謀從外麵走進來,目光掃過指揮部的其他幾個人,上前對池田少左耳語了幾句。

池田少左聽罷瞪圓了眼珠子,滿是不敢置信:“什麼,那個叛徒他居然派人勸降?他有何臉麵!”

參謀心想:“你這公開說出來,豈不是壞事兒?”

指揮部站著七八口人,人多口雜,一點訊息分分鐘能傳的全隊都是。

池田少左還未意識到,他讓人把傳話的兵帶進來。

傳話的日本兵是負責警戒小隊中的一員,還是個軍曹。

“你見到那個叛徒了?”池田少左打量各種矮小的軍曹,的確麵熟應當是見過。

軍曹點了點頭說:“是長官,安源少左托我給您帶個話。”

“狗東西。”池田少左罵了一句:“狗嘴裡吐不出象牙,他要放什麼狗屁儘管說來。”

軍曹感覺好像自己也被罵了,可還不得不傳話:

“安源少左說,咱們已經被包圍了,不會有援軍來的,區區一個大隊隻能說是棄子。

遠征軍現在隻用了三分的力,要想消滅咱們十分容易。

看在曾經同僚一場的份兒上,不忍心咱大隊全軍覆冇。所以他讓我來勸您放下武器,謀求一個體麵的和平。”

池田少左不屑的冷哼了一聲。

放屁,體麵的和平說的好聽,還不就是投降。

不過有一說一,叛徒嘴裡倒還有一句實話,他們成了棄子,在他們大隊被安排為作戰的誘餌時。

對於此事池田少左至今耿耿於懷。

如若不是被迫“自願”接下充當誘餌的任務,他們何至於此!

軍曹抬起眼皮子,仔細觀察少左的表情,接著說道:

“安源少左還說,遠征軍的實力遠比咱們想象的強,整個師團都將不是他們的對手,光複緬甸隻是數月之間的事。

打不過遠征軍不丟人,妥協一步,接受遠征軍的好意實現和平,對於咱們大隊來說是最好的出路。

他拿生命擔保,隻要咱們放下武器選擇和平,所有人都會獲得應有的待遇。”

老實說,還有些保舉升官發財的話,可那聽起來未免太赤果果了。

尤其還有那麼多人聽著,隻會起相反的作用。

注意到長官臉色越發難看,軍曹識趣的閉上了嘴。

池田少左一臉的憤恨、不屑之色,怒氣沖沖的大吼道:“混蛋,白日做夢!

我就是死,我們就是全軍覆冇,也不會背叛自己的祖國。

你回去告訴他,我池田這一輩子最恨叛徒。

雖然我是冇有機會了,但是還會有彆人收拾他,他一定會不得好死!”

一番激烈的言辭無疑是表明瞭他的態度,充當傳話筒的軍曹縮了縮脖子,還好需要傳話冇把他槍斃了。

剛剛還慶幸,馬上就發現白高興了一場。

“等等,傳話隻需要一張嘴,把他的兩隻耳朵割下來,這是當叛徒的代價。”

池田少左惡狠狠地瞪著軍曹,顯然把他當成了出氣筒。

兩個衛士立刻上前按住,拔出明晃晃的刺刀拽住耳朵一割,軍曹頓時發出痛不欲生的慘叫。

眾人不但熟視無睹,甚至還露出了快意的笑容。

這便是叛徒要付出的代價。

不,應該說僅僅是先收了一點利息。

真要是折磨,他們會的花樣多的數不過來,足以讓人活著卻恨不得求死。

打發走了勸降的傢夥,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麵前:

“他們接下來怎麼守?”

失去了四零幺高地,即使撤進村莊裡也是被動捱打的局麵,怕是很難堅守到晚上。

奪回四零幺高地,炮兵已經冇了,除非有空軍相助,纔有那麼兩三成的可能。

“報告,聯隊部的回電。”

“念。”

“已知你們的艱難,正在協調空軍派出戰機支援,務必堅持守住陣地固守待援。聯隊長川口一郎。”

正在協調,就是說不一定有,即使有也會很晚。

果然成了棄子嗎?!

池田少左心中十分失望,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桉。

他們已經如此艱難了,全軍覆冇極有可能在今日。上麵冇有一句關心問候,連唯一的支援方式都不肯爽快派出。

安源少左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:“剛纔說的太絕了。”

雖然隻是一閃而逝的念頭,但卻像是一個魔種,落在心中生根發芽了。

指揮所裡的眾多軍官情緒都十分低落,剛還看彆人的熱鬨,緊接著自己等人成了樂子。

還能怎麼著?

隻能咬牙堅守。

眾人立即商討在村莊部署防禦陣地,跟敵人打一場街巷戰。

核心觀點是既然野戰比不上敵人,那就把戰場拖進巷子,守軍可以利用地形優勢,能扳回一些劣勢。

事實上他們儘往好的一麵想了,還是小看了川軍團的火力。

六三式火箭彈十分廉價,一次性幾百枚上千枚的投放,也不會心疼。

決定他們投放多少不是舍不捨得,是後勤運輸車隊,能往前線運送多少。

半個小時後,鋪天蓋地的火箭彈落進了村莊裡,將整個村莊營地全麵覆蓋。

無論用泥土茅草蓋起來的屋子,還是木質結構的房屋,在火箭彈恐怖的威力下全部被夷為平地,成為廢墟。

藏匿在其中的日本兵,慘遭活埋的不在少數。

長達幾分鐘的炮轟結束後,村莊裡已經冇有完整的建築了,包括大隊指揮部都捱了兩發。

就在整個大隊的士兵,被火箭彈炸的暈頭轉向之際,敵人非但冇有趁機發起進攻,反而又派出了之前的軍曹勸降。

軍曹被割掉的雙耳傷口處,已經用紗布包裹住了,半個頭纏得像木乃尹一樣。

“長官,安源少左讓我前來告訴你,這是最後一次機會。

如果您拒絕投降,大可以將我槍斃。隻要五分鐘後我冇有返回,更大規模的炮擊,會將所有人埋葬於炮火中。”

軍曹的態度變得相當強硬,與此前軟言相勸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
一來是記恨被割掉雙耳的羞辱,二來則是身後川軍團強大的倚仗。

他覺得我死了不要緊,拉的這麼一票人一塊陪葬,值了。

明擺著強硬的威脅,雖然話很不中聽,但是池田少左強忍著冇有發作,甚至還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臉。

配上他額頭上往外滲血,整個人灰頭土臉的,一副敗軍之將的模樣,特彆滑稽。

“如果投降的話,他替遠征軍答應的條件,能得到保證嗎?”池田少左關心的問道。

要知道他前不久還傲骨嶙峋來著,UU看書 www.uukanshu.com此舉無疑是將拉出去的屎又坐了回去。

但是被打臉總要比丟了命強,尤其是毫無意義的丟掉性命。

村莊裡完全冇有防炮的設施,工事。

炮彈落下來隻能硬接,賭運氣,賭命。

仔細觀察,圍繞在池田少左身邊的,已經較之前少了一半。那些人無疑是運氣不好,被鬼炮給乾掉了。

村莊裡的傷亡無法立即統計出數據,但看看身邊的大概能推算出來,起碼已經是傷亡過半了。

再來上一次,能喘氣的都不多了。

上麵把他們當成了棄子,敵人又是那麼的強大,完全看不到突圍的可能。池田少左把心一橫,一咬牙就決定投了。

一部分人閉嘴不言,心想著長官怎麼命令,他們照聽就是。

可也有人被洗腦的很徹底,立即跳出來反對:“少左閣下,你也要當叛徒嗎?”

池田少左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嚴厲的辯駁道:“放屁,我隻想讓大傢夥活下來,不必再付出無意義的犧牲。”

參謀上次就這樣想了,他跟著附和了一句:“大隊長說的對,我們已經敗了,冇必要讓所有人一起陪葬。

你若是想死,那請自便,不要影響到想要活著的人。”

此言一出,立即堵上了頑固分子的嘴。

他們是第一批成建製選擇投降的,卻不是唯一一批。

在後麵的作戰中,更多的日軍部隊被擊敗喪失信心,膽魄。

看到了有前麵的榜樣,選擇向川軍團投降了。